她说我是唯一,却连一张照片都不肯发
她说我是她心里的唯一,这句话是她喝多了之后说的,带着一点鼻音,声音闷闷的,像冬天里裹着三床被子还不肯开空调的那种闷,我信了,人在那种时候说出来的话,多半是真的,因为脑子已经不够用了,编不出漂亮的谎。
可第二天早上我让她发张照片,她没回,中午再问,她说在忙,晚上,她发来一个表情包,一只猫歪着头,底下写着“你看我可爱吗”,我说我要看你,不是看猫,她说下次吧,然后她说困了,睡了。

我盯着手机屏幕,上头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”闪了一下,又消失了,过了十秒,蹦出来两个字:“晚安。”连个句号都没舍得给。
我们在一起七个月了,是网恋七个月,见了三次面,第一次是她来我的城市出差,吃了顿火锅,辣得她直吸气,鼻尖冒汗,拿纸巾擦完又笑,说我是个“火锅骗子”,因为我点了特辣,第二次是我去找她,在她楼下等了四十分钟,她说临时被领导叫住了,下来的时候头发是乱的,口红蹭到了嘴角,我伸手帮她擦,她躲了一下,说“我自己来”,第三次是上个月,她在我这儿住了一晚,第二天一早有会,五点半就走了,走之前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,说“乖”。
乖,这个字我听着心里软塌塌的,像踩了一脚刚晒过太阳的被子,可那天之后,我就再没见过她的正脸,视频不接,说摄像头坏了,照片不发,说最近胖了,没脸见人,我开玩笑说那你拍个背影总行吧,她回:“你是不是不相信我?”我不敢说了。

她总说我是她心里唯一一个,这话我信,但她心里可能不止有“一个”的位置,也许她在另一座城市,有一个会给她带早餐的人,有一个周末陪她逛街的人,而我是那个在手机屏幕里躺着、需要的时候戳一戳、不需要的时候设成免打扰的人,她说我是唯一,但唯一的东西通常会被锁进抽屉里,不会随便拿出来给人看。
昨天晚上她又说“困了睡了”,我没回,过了半小时,我刷朋友圈,看到她给别人点了个赞,那个别人发了一张自拍,她评论:“哇好看。”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,觉得像两只眼睛,一左一右,离我远远的。
今天早上我没给她发消息,中午她发来一个问号,我说没事,她说你生气了?我说没有,就是你昨晚睡得挺早啊,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。”我说没胡思乱想,就随口一问,她说:“我真的是困了,你爱信不信。”然后就没下文了。

我想了半天,打了一行字:“你心里那个唯一,能不能拍张照让我看看?”发出去之后我就后悔了,觉得自己像个讨糖吃的小孩,她没回,一个小时后,我发现那条消息旁边多了个灰色的小圆圈,里头有根斜杠——她没删我,但她设置了“消息免打扰”,我成了那个被静音的人。
其实我知道答案,真正的“唯一”,不会连一张照片都舍不得给,真正的“唯一”,不会总在“睡了”之后还醒着给别人点赞,真正的“唯一”,不需要你一遍遍问“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”。
但人有时候就是贱,明明答案已经贴在脑门上了,还要假装看不见,非要等对方亲口说出来,可她又怎么会说呢?她会说“你想多了”,会说“你怎么这么敏感”,最后加一句“我困了,睡了”。
然后我就一个人坐在黑夜里,捧着一句“你是唯一”的旧台词,翻来覆去地嚼,嚼到没味儿了还舍不得吐。
算了,今晚不等她了,我也把手机调成免打扰,看看她会不会发现,那个“唯一”也会睡着。
